第四百七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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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四百七十章、
  “什么样的弓?”
  本来颜子衿只当是颜淮那时哄她,倒也没多放在心上,未曾想颜淮不仅记着,甚至还专门替她寻了来。
  颜淮替她比着弓的样式,说着平日那些弓都是造给男子用的,弓身极沉,连他自己都练了许多年,更莫说拉弦时还要单手握弓,就算颜子衿从小练起,大抵也举不动。
  于是颜淮亲自找了京中的弓匠,这位弓匠善做弓,更擅为女子做弓,连敏淑公主最爱的那柄弓都是她亲自做的。
  “京中鲜有女子习弓,所以找她求弓的人也少,用这位弓匠的话说,反倒是能静下心来能好好做弓,”颜淮道,“我替你寻的这把,弓身相较之下轻巧些,但张弦曲度与其他无二,我觉着最是适合。”
  不过颜淮口中说着轻巧,却也需要常年练习才能轻易将其举起,颜子衿倒也不强求自己能做到什么拉弓搭箭,权当拿来强身健体罢了。
  兄妹两在原地聊了许久,颜子衿还是惦记着去花林的事,正巧陆望舒已经带了颜子欢游完一小圈回来。
  颜子衿笑着问她可玩够了,颜子欢则说这样广阔的草地,就这么干遛着实在是无趣得紧,话里话外还是想着自己跑一跑。
  颜子衿还想拒绝,颜淮却上前拿过缰绳,利落地上了马坐在颜子欢身后:“那哥哥带你跑一圈,尽兴了就回去好不好?”
  “好呀好呀!”
  此时颜子衿才回过味,颜淮再如何干坐无趣,也不至于当着陛下的面离席这么久,颜淮许是看出来她的眼神,耸了耸肩:“母亲托人传话来说,小殊见哥哥姐姐们都不在,闹得很,我想着小施一时半会下不来场,便来找欢儿。”
  “原来如此。”
  “我记得你一直惦记着去花林玩,”颜淮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花林,“想来此时开得正茂盛,反正你在这里待着也无事,去逛逛也好。”
  说完“吁”了一声,颜淮策着青骢马奔去,有颜淮带着,自然没有什么顾虑,颜子欢得了乐趣,哪里还会去惦记颜子衿,趁此机会,颜子衿便带着陆望舒去寻马。
  本以为陆望舒瞧着娇娇柔柔的,没想到这策马也有几分本事,陆望舒说是小时候母亲身子不好,端茶喂药多是自己一直侍奉在旁,两个哥哥瞧着心疼,便常常找些乐趣与她,这策马就是二哥手把手教的,只可惜只学了些皮毛,自是比不过他。
  两女且说且行,不一会儿就来到颜子衿心心念念的花林,据说当年此地皆为密林,女帝定下此处为皇家猎场后,众人将周围尽数伐之,只留了几处林子供其鸟兽休养生息。
  本来这片花林也当一起伐了,是当时的丞相出面,言万物有灵,这四季百芳聚此成林实属难得,女帝这才留下此处。
  时日久了,这花林规模愈发壮大,再加上每年春猎正巧是花期,不少人也趁此机会来此赏花游春。
  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上,故而颜子衿两人来到此处逛了许久,也没见到有旁人,一路上拾了不少花藤落枝,累了便寻了处石头坐在上面休息。
  “那是谁家的帐子?”陆望舒看着小河对岸被兵马围守的营帐,颜子衿正低头编着花球,循声抬了头:“那是皇后娘娘的行帐,娘娘最爱这花林的景色,于是每年都要将行帐设在此处,方便赏花呢。”
  陆望舒说着四处望了望,继而又看向河对岸:“也是呢,从对面瞧过来,确实别有一番景色。”
  “要我想啊,远远瞧着终究还是有几分无趣,不如身临其境欣赏,喏,要是累了,还能编花玩呢。”
  将编好的花球递给陆望舒,对方接过抛了抛后笑道:“我记得才教你不久,如今手法倒是愈发娴熟了。”
  “要不是姐姐教我,我还不知道还能在上面编这么多花样呢。”
  念着要不要再编几个,到时候拿给颜殊和颜子欢玩,伸手一摸,手边的花藤已经所剩无几,想着休息也休息够了,起身与陆望舒着马往深处走,说着深径无人扰,想必更有美景,可没走多久,迎面便走来一个人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颜子衿正要行礼,对方已经先一步抬手示意起身:“这大好春光,何必用这些俗礼打搅心情。”
  五皇子眉眼含笑,今日春猎,连颜子衿都特地穿了身骑装,唯独他依旧是盛衣华裳,听说是不擅骑马,怕给皇后娘娘丢了脸面,尽管来了,却从不参与任何活动。
  “陆姑娘。”五皇子笑着又冲陆望舒拱手拜了拜,颜子衿惊讶五皇子怎么知道陆望舒,后者已经先一步开口解释:“前几年春猎时,本宫便瞧见夫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,一时好奇,多打探了一番,才知原来是颜家的表小姐。”
  陆望舒入京也不是什么秘密,只是那时陆望舒还在孝期,一直陪着秦夫人,那儿坐的都是各家女眷,也不知这五皇子又是什么时候瞧见她的。
  “殿下也是来赏花的吗?”这颜子衿还在脑子里想着,陆望舒先一步上前轻笑道,“之前就听妹妹说过这猎场里的花林景色极佳,如今正好得了机会来一探究竟呢。”
  “母后命我去帮她取一样东西,想着从此处到看台也不远,就当是赏春踏花了。”
  “殿下您……”颜子衿看着五皇子两手空空,身后也无人跟着,“此处虽不远,可要走过去也得花不少时候呢。”
  “不是什么要紧事,慢慢走过去也耽搁不了,”五皇子笑道,“而且我想谨玉不上场,今年春猎大概无聊得很,去早了也是干坐着。”
  这一提到颜淮,颜子衿顿时警惕起来,毕竟众人皆知五皇子与三皇子一向交好,甚至比太子这位亲兄长还要情谊深厚,尽管顾宵一事牵扯到三皇子手中势力,连三皇子本人都被查出几分联系,但查了许久,却半点没查到与这位五皇子有丝毫的关系,偏就是这样,则更是令人忌惮。
  更莫说颜子衿隔三差五便被他撞到一些事,还有他身边的那位琉璃,哪怕此人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从未告诉旁人,但一想到这些,颜子衿还是忍不住对其有所防备。
  心里正揣测着还要如何应答,对方却再没多说,道了声告辞,绕过两人径直离开了。
  陆望舒瞧着五皇子离开的背影,回头又见颜子衿若有所思,刚开口问起,颜子衿却只说着没什么,兴致也缺了几分,索性上了马快些往深处走去。
  “锦娘你是在担心什么?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“此处又无旁人,有什么话不能与我说的?”
  “我只是心里莫名地静不下来,”颜子衿轻轻咬着下唇,“这位五皇子又不会骑马,总不会无缘无故往这边走,那行帐离这里也有一段路呢,而且身边还无人跟着。虽然说着不远,但咱们策马都要好一会儿,他真要就这么走过去,再闲也不至于这般……算了。”
  实在搞不懂这五皇子是个什么打算,颜子衿想着与其这么干想着,不如现在回去找颜淮要安心些,策马正欲往回走,忽听见深处一阵窸窣,在瞧见对方是何人后,竟讶得一时忘了动作。
  江三郎大抵是没想到颜子衿会在此,眼中几分诧异,可随即便又阴沉下去,两人本就几分不对付,更因为那安王逼着退婚一事,江家免不得被人暗中议论,以江三郎的性子,想必对颜家更有怨怼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颜子衿不由得握紧了缰绳,生怕江三郎一怒之下有什么冲动行为,这林中又无旁人,若是这样,她也好护着陆望舒先离开。
  “久见。”江三郎紧盯着颜子衿,单手拉着缰绳,缓缓朝着她行来,颜子衿见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,难道还有人在此处,还是说五皇子来此是为了与江三郎见面?
  这一愣神,江三郎已经行至身侧,颜子衿身子顿时一个激灵,连忙防备地侧身正对着他,然而对方却并未有什么反应,只是目光微微打量了一番颜子衿,竟笑了一声道:“想来邬远恩一案,并未牵连到颜家。”
  这莫名其妙提起邬远恩,颜子衿实在是搞不懂江三郎的意思,谁知后者又继续开口:“可惜。”
  “可惜什么?”
  “可惜你没能嫁到江家来,”江三郎说着突然凑近几分,“若不是那安王从中作梗,颜淮再大的本事也拒绝不了这门亲事。颜锦娘,我可是日日惦念着,等你进了门,要如何‘好好’待你。”
  江三郎这“好好”二字说得极重,暖春和煦,颜子衿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对方离得近,自然瞧见颜子衿的反应,随即咧嘴一笑道:“让你逃过一劫真是可惜,但没有下回了。”
  “颜锦娘,我要你给阿柔陪葬。”
  “江照——你给我说清楚!”不顾坠马的危险,颜子衿竟伸手想要拉住江照的衣袖,然而对方根本不打算给颜子衿任何阻拦的机会,衣袖的布料顿时毫不留情地从指尖如风一般滑过。
  陆望舒在旁边看得全程,见颜子衿伸手吓得惊呼一声,上前想要拉住她,颜子衿愣着神看着自己的手掌,猛地抬头看向花林深处。
  “锦娘!”见颜子衿一言不发往林中奔去,陆望舒急得一夹马肚快些跟上,只是这花林并无人专门打理,偶有几条小路,可时日久了,这深处的花树便多生些枝丫藤条拦住前进的视线。
  陆望舒头一次来此,人生地不熟,一时迷了路跟丢了颜子衿,就在她心急如焚时,眼角余光正好瞥见颜子衿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  匆匆追上去,颜子衿已经在林中某处驻了马,陆望舒连忙凑近,只见颜子衿面前是一座坟茔,瞧着像是新立不久,碑上描着名字的朱砂鲜艳如血——是江柔的墓。
  “怎么会……锦娘……这……”陆望舒吓得语无伦次,她怎会不知江柔是谁,可江柔的墓怎么会在此处!
  “望舒姐姐……我、我们快回去,”颜子衿盯着那墓碑,只觉浑身被周围沁得透骨寒,顿时急切道,“去找哥哥!”
  这个情况,自是不敢多待,两人快马出了花林,可没多久却见宋珮策马奔来,看她眉眼间尽是焦急神色,不用想肯定是专门来寻颜子衿的。
  “你快些回去,出大事了!”不等颜子衿询问,宋珮已经先一步开口。
  颜淮抗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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