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白色荒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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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,城西仓库。
  雪后的空气格外清冽,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,仓库区位于城市边缘,废弃的铁轨上积满白霜。
  林晓阳开车而来,车轮碾过雪泥路,引擎低吼着停在仓库铁门前。
  他关掉车灯,推开车门,冷风瞬间灌进领口,让他不由自主地拉紧夹克拉链。仓库大门锈迹斑斑,门上挂着“闲人免进”的破旧牌子,风吹得牌子轻轻摇晃。
  孟强已经在等他,靠在仓库门边的铁柱上,壮实的身躯裹在黑大衣里,嘴里叼着一支烟,烟头明灭不定,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散开。
  他看到林晓阳的车灯,掐灭烟头,烟蒂扔在雪地里,踩灭时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声。
  孟强走过来,脚步在雪地上踩出深浅脚印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背包。
  “晓阳。”他拍了拍背包:“家伙备齐了。”
  林晓阳点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纸条,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地址——那个高官。他皱眉,低声问:“强哥,这次是对一个高官下手?顾爷没说为什么?”
  孟强耸耸肩,大衣下摆扫起一小片雪花:“爷的命令,别问。”
  林晓阳没再多问,把纸条塞回口袋,指尖冰冷。
  他有些疑惑——杀高官?这不是小事儿,牵扯太大,顾爷平时不会轻易动这种人。可命令就是命令,他深吸一口气,冷风灌进肺里。
  市政府办公市里。
  李长峰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,椅背“吱呀”一声倾斜,他揉了揉太阳穴,眼睛盯着桌上的文件堆。
  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——昨夜又没睡好。
  电话铃忽然响起,“叮铃铃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号码,却隐约觉得不对劲。他接起:“喂?哪位?”
  “李书记,您摊上事儿了!监委和公安已经来抓您了!快跑!他们刚进市政府大门!”
  李长峰的心一沉,手里的笔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桌上,墨水溅出一小滩黑斑。
  汗水瞬间从额头渗出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浸湿了衬衫。他没问为什么,只低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。
  抓起外套,披在肩上,快步走向门边,脚步有些乱,却努力保持镇定。推开门,秘书小王抬起头:“李书记,您去哪儿?”
  “有点事儿。”他没等小王回应,就冲向电梯。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开门,他按下地下车库层,电梯下降时,他靠在墙上,心跳如鼓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  车库冷风扑面,雪从通风口飘进,落在他的肩上。他钻进黑色奥迪,钥匙“咔嗒”插入,引擎轰鸣启动,轮胎在水泥地上打滑,冲出车库。
  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,雨刷“吱吱”扫动,他踩下油门,车子如箭般射出市政府大门。
  与此同时,省纪委监委调查组和公安带着人,来市政府抓人。
  公安局长亲自带队,赵文昌和李凛跟在后面,警车低鸣。他们冲进大楼,大厅保安看到警徽,脸色煞白:“警……警察同志,什么事儿?”
  组长出示证件:“李长峰在哪儿?我们有事找他。”
  秘书小王从办公室跑出来,脸色苍白,手里还握着文件:“李书记……他刚走!说有事儿,先离开了。”
  组长眉头一皱,转头对公安局长说:“立刻封锁出口,追!”公安们立刻行动,警车“呜呜”启动,轮胎碾雪发出“咯吱”声。
  组长低声对身边人说:“这家伙,闻风而逃了。通知路卡,锁定他的车牌。”
  李长峰开车狂奔,车子在雪路上打滑,他握紧方向盘,油门踩到底,车速飙升到120。
  雪花砸在车窗上,模糊视线,他抹了抹挡风玻璃,心跳如雷:完了……账本……证据……他知道已经被锁定,GPS信号或许已被追踪。他拐进一条小路,试图甩掉尾巴。
  身后,赵文昌和徒弟李凛,还有其他公安在后面追。
  赵文昌开着领头车,握紧方向盘:“李凛,通知路卡,封锁前方路口!这家伙跑不掉!”
  李凛点点头,手按在对讲机上:“各单位注意,黑奥迪,前方设卡拦截!”。
  李长峰的车在前方狂奔,他看到路卡封锁,警灯闪烁,猛打方向盘,车子冲进路边雪堆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车头撞上电线杆,安全气囊“啪”的一声弹出。他头晕目眩,额头渗血,推开车门,下车逃跑。
  大批公安下车抓人,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喊声在风雪中回荡。
  赵文昌带着徒弟李凛也下车,李凛拔枪在手,手电筒光束扫过雪地:“赵队,他往仓库跑了!”
  进入厂区,废弃的仓库铁门半开,冷风从门缝灌出。厂区空荡荡的,货物堆如小山,雪积在屋顶。
  李长峰气喘吁吁,爬上一个仓库的梯子,梯子铁锈“吱呀”作响,他爬到房顶,雪滑脚,他试图跳到对面,却脚下一滑,“啊——”尖叫声撕裂夜空,他从房顶坠下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砸在雪地,鲜血从头部涌出,染红了白雪。
  大批警察涌上,围住他,手电光束交叉照在他身上,有人喊:“别动!抓住了!”赵文昌推开人群,蹲下查看脉搏:“还活着,叫救护车!”
  赵文昌站起身,四处扫视。雪雾中,一辆黑色轿车从暗处缓缓驶离。那车,他见过!救走林晓阳的,就是这辆!他低喊:“李凛,那车有问题!追!”
  两人冲上警车,引擎轰鸣,追向那辆车。车里,孟强握紧方向盘,看到身后的警察,低骂:“妈的,警察!”
  追逐在雪夜展开,孟强猛打方向盘,车子侧滑,冲进小巷。赵文昌紧咬不放,警车灯蓝红闪烁,喇叭“呜呜”警告。
  孟强车速飙升,一个急转弯,车子打滑“砰”撞上路边雪堆,停下。孟强低吼:“下车,分开跑!”
  两人下车分别逃跑,林晓阳往左,孟强往右。
  林晓阳的口罩已被汗水浸湿,贴在嘴上,让他呼吸更艰难。他往左拐进一条废弃的巷子,雪积在墙根,高及小腿,每一步都像陷进泥沼。
  赵文昌和李凛下车分别追,赵文昌低喊:“站住!”。
  他追林晓阳,李凛追孟强。赵文昌脚步急促,雪地滑脚,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赶紧稳住身体,他钻进一条小道,雪堆挡路,他用力踹开,雪花飞溅如粉末,迷了他的眼。
  他抹了抹脸,汗水混着雪水滑进眼睛。
  林晓阳慌了,他回头瞥见赵叔的身影越来越近,风雪中那警服的蓝像一道追命的幽灵。
  他加快脚步,却在雪地滑了一跤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,雪灌进领口,冰冷渗骨。他赶紧爬起,手掌在雪地撑出深印,继续跑。
  赵文昌跃起,从身后猛地抱住林晓阳的腰,两人同时倒地,雪地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雪花飞溅如爆开的白雾。
  林晓阳的脸撞进雪里,冰冷的雪粒塞进嘴,咸涩而苦。他挣扎着翻身,两人滚作一团,雪地被搅得一片狼藉,衣服上沾满雪泥。
  赵文昌拳头如雨点砸下,砸在林晓阳的肩膀、脸颊、腹部:“晓阳!你这小子,到底在干嘛?杀人?抢劫?你对得起晚星吗?”林晓阳挡住几拳,脸上挨了一记,嘴角渗血,咸腥味在口中扩散开来,像铁锈般苦涩。
  他试着反击,拳头打向赵文昌的胸口,却被赵文昌格挡。
  林晓阳发了狠,趁赵文昌挥拳空隙,一膝顶上赵文昌腹部,赵文昌痛得弯腰,腹部如火烧般绞痛,气息一乱。
  林晓阳反身压住他,膝盖顶住赵文昌的胸口,拳头砸下,一边打一边哭,泪水混着雪水滑落:“对不起……赵叔。”
  赵文昌抓住机会,反手扭住他的胳膊,关节“咔”的一声错位,痛得林晓阳闷哼,赵文昌制住他:“晓阳,能不能听我一句话?”
  林晓阳喘息着:“叔,我回不了头了。我要活着,为了姐姐。”
  关节“咔嚓”一声错位,剧痛如电击般窜遍全身,他咬牙忍住。
  忍着剧痛,用头猛撞赵文昌的额头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两人额头都渗出血丝,赵文昌吃痛放手,头晕目眩,眼前金星乱冒。
  林晓阳从赵文昌身上起身,趔趔趄趄地走向远处的荒野,身影渐渐模糊在白茫茫的雪雾中。
  赵文昌躺在地上喘息,腹部和额头的痛感让他动弹不得,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脸上,冰冷渗进皮肤,无数针扎在他心里。
  他看着林晓阳离开的地方,那里已经没有人影,只剩风雪呼啸。
  他低声喃喃:“晓阳……你这傻小子……”直到同事来救援,脚步声“沙沙”靠近:“赵队!你没事吧?”
  赵文昌坐起,揉着腹部,脸色苍白如雪:“我没事。”同事扶他起来,看向已经没人的白色荒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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